法國
關燈
小
中
大
偌大而空曠的場館畫着幾道影子, 深棕的基調将這片區域畫的安靜。
越是這樣的場合越讓人覺得拘束,規矩将玩笑話約束的沒有生存空間。
池淺正被自己制造出的尴尬籠罩着,沾着清冷的潔淨味道纏着溫柔, 一下貼近了她。
雖然距離不近, 但也不是會讓人視線受阻的距離。
池淺的餘光裏站着好多金發碧眼的外國人, 滿是熟悉感的母語落在她耳邊,讓她拘束, 讓她詫異, 但更多的是讓她嘴角揚起。
如果自己說的話能被人明白, 就不會是尴尬, 而是她一開始想表達的那種感覺。
慌張與尴尬被人按下, 池淺的心跳得也不亂了。
只是它還在砰砰的撞着池淺的心口, 不是混亂,而是因為心動。
別人聽不聽得明白她這個梗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時今瀾明白。
是啊,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呢?
當绫波麗化作一攤橙色液體的時候, 她坐在家庭小影院裏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,最後紙巾用光了,還是這個人來給她擦的眼淚。
而她剛剛唱的那首歌,還單曲循環了她手機好長一段時間。
回憶席卷而至,當時發生的事情同此刻略過池淺耳廓的溫熱交疊在一起,臉頰發熱。
池淺的餘光裏不可避免的囊括進不遠處的路易一行人。
她瞧着同自己靠得太近,甚至從某些角度來看有些過于親密的時今瀾, 拍了拍她的手,對她示意:“好多人呢。”
時今瀾對此不甚關心。
只是她知道池淺在意,便轉過身去, 看向路易:“抱歉,我有些想跟我的妻子單獨逛逛。”
路易頓時露出明白的表情, 對身旁幾位盧浮宮的工作人員表示:“我剛剛看到門口的咖啡館正在試營業,不如去嘗一嘗?”
“好。”大家混到如今的職場地位,也都是人精了,聞言紛紛表示同意。
寂靜的場館裏走過一陣腳步聲,幾道影子撤去,日光平整的沿着窗戶灑在觀賞廳,平鋪直敘的,整個場館顯得更加空曠了。
“現在整個盧浮宮都是你的了。”時今瀾握着池淺的手指,輕輕的壓了壓她的指腹。
而池淺像是被解除了什麽禁锢,整個人頓時自在了很多。
她晃着時今瀾的手臂,微微揚起的眼睛裏鋪着一層金燦,裝滿了對這個地方的好奇心:“那我可要好好逛逛。”
不知道是為了更好的在人流量大的時候也能欣賞到館內的藏品,還是單純的就是為了容納大流量游客,藝術品與藝術品之間都着有很大的間隙。
可此刻場館處于閉館的時間,偌大的場館只有兩個人,空曠,卻不算寂寥。
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由近及遠,好似巡回在場館裏的飛鳥。
池淺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只烏鴉,喜歡極了亮閃閃的東西。
在簡單的欣賞過鎮館之寶蒙娜麗莎的微笑後,她的步子比剛剛更加長停頓的,駐足在了另一個展廳裏寶石展覽上。
王冠,權杖,鑲嵌滿了寶石的扇子。
池淺對這裏面象征着權力的沒有一絲貪婪,眼睛裏的光亮完全是一種烏鴉看見亮閃閃東西後的貪念。
望着這些珠寶,池淺的步伐最終停在了場館中央的八音盒上。
透明的玻璃将它好似懸空般出現在池淺的視線,分不清是銀子還是白金,亦或者是更為無價的某種貝殼,那富有光澤感的雕刻穿露進無數光亮,雕花镂空,好不精致。
“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演奏響音樂。”池淺好奇的看着下方對它的介紹,驚嘆它距今已有一百年歷史的年紀,同時也為它也覺得可惜,“這樣好看的東西,本來應該在它該在的地方,為它的主人唱一首歌的才對。”
池淺遺憾的表示着,時今瀾的聲音就響了起來:“想聽?”
“你能做到?”池淺擡頭反問時今瀾,不是以一種質疑,而是一種拭目以待。
而時今瀾也不會讓池淺失望:“這很簡單。”
她這麽說着,便輕而易舉的越過了安保系統。
玻璃屏障對她而言根本造不成困擾,那蔥白的手指剛觸碰到玻璃,接着便探了進去。
時今瀾的行動裏透着種閑庭信步的感覺。
長指拂過八音盒盒身,接着便不緊不慢,就這樣如探囊取物般,将八音盒托在了自己的掌心,給池淺拿了出來。
盡管知道時今瀾能做到,可面對她這樣的随意,池淺還是忍不住鼓掌。
時今瀾卻依舊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,将寶物雙手捧給池淺:“我說過,整個盧浮宮都是你的。”
沒有了玻璃屏障的保護,瑰麗的八音盒上落着一道影子。
黑色壓在被人保養到極致的藝術品上,更顯得顏色豐富。
池淺看着此刻時今瀾捧給自己的寶貝,覺得如果說時今瀾是聚攏財報的惡龍,那她是栖息在惡龍頭頂的烏鴉。
狐假虎威這件事,她做的是信手拈來。
“要不要聽聽它裏面的音樂?”時今瀾接着邀請着池淺。
“不是說修複不了了嗎?”池淺遺憾就遺憾在這裏。
“別忘了我是誰。”時今瀾輕輕一笑,将八音盒放在了一個擡子上。
也不知道她調整了八音盒的哪裏,或者她只是簡單的讓八音盒的時間倒流。
在這裏面沉睡的精巧機關就活了過來,也不用上弦,裏面就緩緩的響起了一首曲子。
金屬撥片撥動着早就嵌在這具盒子體內的音樂齒輪,傳遞出來的聲音清脆乾淨。
一下一下,一點一點,好像是少女的鞋跟輕盈踩過瓷磚,她們十指交扣,在晴朗的白日或夜晚,秘密相擁。
周遭光影平緩,這座場館裏沒有日光落進來,顯得着實有些昏暗,仿佛世界無人。
只有這道曲子,穿越着時空,向人們訴說它看到的故事。
“這位美麗的小姐,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?”音樂還在繼續,時今瀾向池淺伸出了她的手。
那細長的手指就擺在池淺面前,好似剛剝了皮的水蔥。
她心裏對這個邀請蠢蠢欲動,但在把自己的手交給時今瀾的之前,她也還是提前跟時今瀾打預防針:“提前說明,我可不會跳舞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時今瀾不以為意,接着就拉過了池淺欲擡未擡的手。
舒緩的音樂書寫着一段故事,也像是指引人的鼓點。
池淺被時今瀾攬着腰,尋着時今瀾的步子,随着樂聲緩緩移動。
她完全是新人小白,步子一開始也不是那麽利落。
有時候慌亂,但好在沒有出錯,更沒有踩到時今瀾的腳。
過了好一陣兒,池淺還是低頭注視着時今瀾的步子,她走一步,自己就走一步。
跳躍的音樂像是橋梁,池淺感覺她不是在跟時今瀾翩翩起舞,而是追着時今瀾,要同她并肩而立。
可這樣追是不行的。
還要自己主動邁出去,才可以。
于是池淺慢慢放開了步子,她不在低頭看着時今瀾的步子,而是擡起頭注視着時今瀾的眼睛。
周遭的寶石随着她們移動的步伐變換着色彩,只有時今瀾的瞳子,在池淺眼裏,永遠都是那樣漆黑深邃。
那深邃的瞳子落入池淺的瞳子,而那一開始有些膽怯的瞳子也落入時今瀾的眼瞳。
音樂回蕩在空曠的場館,她們始終沒有說話,只是這樣四目相對着,眼神同腳下的動作相随。
風纏繞過她們的發絲,順着她們的眼神好一陣厮磨,這才緩緩吹向別處。
明明只是在目光交彙,卻也像是一場晦澀難辨的接吻。
音樂慢慢行至高潮時,時今瀾順着擡起了同池淺掌心相疊的手臂。
這樣的示意池淺屬于無師自通,她自然的輕松t開跟時今瀾握住的手,腳尖一點,在時今瀾的掌心轉動了一圈。
光影在這一瞬忽明忽暗的閃過池淺的視線,她掠過那被她貪婪喜歡的寶石,最後還是選擇了時今瀾注視着她的眼睛。
剛剛接到這個任務的她一定想不到,那雙漆黑深邃到讓她時刻覺得要被吃掉的眼睛,也可以這般深情。
而這場突然興起的舞蹈,又是上一世的她做幾次夢才敢相信的未來。
一圈轉完,池淺被時今瀾牽着手指,拉回了原點。
這種被人緊緊握住的真實感抵在池淺的掌心胸口,讓她覺得一切都美的分外值得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池淺瞧着自己搭載時今瀾肩上的手,若有所思:“我這是女步是不是?”
“你也可以學男步。”時今瀾沒有否認,反而貼在她的耳畔對她道。
池淺對男步女步沒什麽特別的要求,反正她們很多事上也不怎麽分。
只是剛剛被人握着手轉圈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,她牽起時今瀾的手,也想讓她感受一下:“那你也轉一圈。”
而這樣的要求,時今瀾是不會拒絕的。
她順着被池淺牽起的手,腳尖一點,也轉了起來。
青色的裙擺順着風吹起的方向綻放開來,好像是一朵怒然盛放的玫瑰。
時今瀾很會停留眼神,清冷的目光就鎖在池淺的臉上,勾魂攝魄般的,叫人忘記了呼吸。
池淺看愣住了。
甚至忘了這支玫瑰,是屬于自己的,貪心的想要跟時今瀾有更長的未來。
“在比利時當地的民俗聚會裏月下翩翩起舞……”
池淺想到時今瀾當初在自己耳畔的描述,握着時今瀾的手,将她重新攬入懷裏:“我們這算是在月下翩翩起舞嗎?”
“算。”
此處靜谧的場館昏暗的就好像是夜晚,時今瀾輕擡手指,便在一邊的窗戶上,升起一輪圓月。
八音盒的音樂輕緩悠揚,金屬特殊的音質好似撥動的不是齒輪,而是人的心髒。
池淺難忍心動,依偎時今瀾的脖頸,沿着這道路徑厮磨而上,在月光下,吻過了時今瀾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